寒流是当天晚上到来的,和克莱的预期基本差不多。
原本只需要暖炉和白天就能驱散的寒冷,骤然变得狡猾又凶狠,似乎要钻进每一根骨头缝里,把虫冻僵。
克莱一觉醒来,浑身上下都觉得冷。
寒流对他的影响不算太大,除开体质优异外,最主要的原因——恰如葵兰所说,他是一只无罪虫。
无罪虫不仅受教廷青睐,容易在地面找到各种好工作,即便到了地下,也不会受到玛纳污染和寒流的影响,生存能力极强。
他甚至不需要“圣能”就能平稳度过寒冬,过往的每一年冬天,他都是这么过的,除了冷一点需要多穿一点衣服外,几乎没什么不便。
不过这一次,不知怎么的,他似乎觉得格外冷。
定睛一看,破案了。
原来是葵兰睡着睡着从他的怀里滚出去了。
克莱伸手把葵兰重新搂进怀里,用被子塞好每一个角落,在暖烘烘的体温中,安心地闭上了双眼。
第二天,大家都醒得格外早。
没办法,实在是冷得睡不着。
赫尔半夜偷偷爬到了他们的床上,钻到葵兰怀里把自己缩成一团,在左右两只虫的体温包围下,依然冷得打颤。
地下城的冬天对幼年或是体弱的虫而言,是一场很难熬的劫难。
偏偏在这段时期,晶轨柱需要亮起圣光供暖,无法继续承担通道的功能,前往地面的通道关闭,弱小的虫们在无法承受严寒的情况下也不能逃往地面,只能在圣光的照耀下等死。
“好冷。”葵兰醒了,但是完全不肯从被子里出来。
他嘴上说着冷,可他的肢体反应却告诉克莱,他并没有那么冷。
地下城的虫面对冬季的严寒,根本不会表现得像葵兰这么轻松,葵兰的状态,和克莱是完全一样的。
也就是说,葵兰也不受寒流的影响,寒流对他而言只是普通的冷,并不会影响生命。
不仅如此,如果说葵兰昨天的模样还有那么些“在玛纳污染和严寒的双重折磨下气息奄奄”的意思,那么今天,他的模样,甚至称得上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雪白的长发如绸缎般光亮顺滑,蔚蓝色的眸子如天空般澄澈洁净,神采奕奕,光彩照虫。
——照得克莱眼睛疼,脸更疼。
他为自己昨天坚定地认为葵兰在地下城就会命不久矣的想法,感到无比的羞愧。
明明他